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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禅(55)

                                      

  从广东出差回来的刘亚,没有赶上送月儿去秦岭大山深处去支教。虽然,很快就要到寒假了,可月还是固执的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去那个远离公路三十多里地的,只有十几个学生的学校。

  高凡开着车子去送的月。

   上了秦岭以后,就能看到深深浅浅的积雪了,山上下来的车一律装着防滑链条。高凡也下车给自己的车套上了防滑链。车子在秦岭盘旋着往上开,走走停停,五个多小时以后,他们到了离目的地还有十几公里山路的一个养路公班。在那已经可以看到皑皑白雪中飘扬着的五星红旗了。那面红旗颜色虽然已经旧了,可在白茫茫的雪海里却是更加的醒目。在养路公班那破败的房子里,学校那唯一的女老师和她的老公以及几个个子稍大点的孩子,已经围着火炉在那等候多时了。

   房子的外边一个靠墙的角落,叠着一摞竹背篓,这是山里人用来驮东西的。每个竹篓里都有一把小铲子,想必是孩子们用来铲除路途中的冰雪的。竹篓的旁边,还散落着一堆用稻草搓的细细的绳索。高凡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

   高凡的车子一开进院子,里边那几个孩子就从火炉跟前跳了起来,掀开门前挂着的厚厚的帆布门帘,争先恐后的去帮月儿开车门。

  月打开车门,微笑的探出脑袋,先前热情的孩子们,一个个反倒局促扭捏起来。月一个一个的喊着他们的名字。于是,这些孩子很快就又围了上来,大声的喊着——月月姐姐、高凡叔叔,我们等你一整天了... ...乡村女教师和她丈夫紧跟着掀开门帘子一前一后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她忙不迭的拿自己的围巾给月扑打落在头上的雪花,一边交代那些孩子:秋霞、龙娃,你们快帮高叔叔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装到背篓里。能背多少装多少,装不下咱明儿再来。接着转身对一个稍小些的孩子说:“花花,去,进去给你月月姐姐到杯水去”。

  “哎!”孩子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然后雀跃着跑进屋子里去了

  月儿拉着女教师的手说:桂琴姐,我可想死你了。

  “姐也想你呢。这不我一早就领他们来了。快!外头冷,咱先进去喝口热水暖暖身子。”这个叫桂琴的山里女人把月连推带抱的拥进了房子里。

   房子的外边看似破败,可里边却是温暖如春。屋子的正中央,一个烂铁锅里木炭正在冒着蓝烟,屋子左边靠近墙角的位置,一个高大的铸铁火炉上座着的水壶正呼呼的冒着白汽。和铁炉上搭的白铁皮烟囱相比,那个烧水的铝壶实在是太旧太黑了,只能从壶口的白色水锈和从那里边冒出的热气,才能分辨出哪是茶壶的壶身和壶嘴。花花已经麻利的帮月和高凡泡好了茶,公班的主人老刘把茶递给月说:“来,江老师,你现在是我们的江老师。来尝尝我们山里的陕青,好茶!我们用它来招待最尊贵的客人的!”

  月礼貌的说声谢谢,接过了老刘递来的茶杯。月和老刘也是熟人了,她和高凡每次给孩子们送书或者衣物等东西的时候,都是把车停在老刘的公班的。那次送电视信号差转器的时候,还是老刘帮着送去的。月从随身的大挎包里掏出了一套影碟,递给老刘说:“刘叔,这是我帮你买的李梅的碟片,你看全不全?你以后要啥给高凡打电话,他就给你捎来了。我去买这套碟的时候,我试听了一下,李梅唱的秦腔就是有味。”

  老刘放下茶杯,笑得合不拢嘴:“呀!太好了!我一直想要一套李梅唱的碟片。这下她的片片我就全了。月,你真有心。叫叔咋谢你咧?

  “谢啥啊?你帮我们那么多,我们也没说谢啊!”月揭开杯盖,使劲的嗅了嗅,说:“嗯,这陕青就是香。一会叔给我抓一点我带学校去。”那个叫花花的孩子本来乖乖的倚在月的身边把玩着月的围巾上的穗穗。听说月想要陕青,她跳起来就往窗台下老刘的办公桌跑:“月月姐姐,刘爷爷的陕青放在这盒盒里呢。”

  月放下茶杯说:“花花慢点,别摔了。”刚好高凡和孩子们把外边要带到山里的东西整理好,掀帘进来。他一把捉住花花,说:“来,花花,叔叔举一举,看你重了几斤。”

  孩子们一进来,呼啦一声就把江月围了起来,月姐姐长,月姐姐短的叫。月开心的笑着说:“我现在抗议!你们凭什么叫高凡叔叔,叫我姐姐?这明显是歧视。”她拉开板凳,把那些孩子一个个的按着坐下,爱怜的说:“快,把手暖暖,看小手都冻成冰块了。”

   老刘给铁锅里再添了几块木炭,说:等娃们把手弄热乎了,就赶紧收拾了上路。时候不早了,下雪天,还三十里山路呢。桂琴老师把我这的停电宝也带去。”

   高凡和月异口同声的说:“不用,我们带了好几个野营用的应急灯具。”说完相视一笑。

  月和桂琴很仔细的给每个孩子带好帽子和手套,围上围巾,然后,在每个人的鞋底上绑上草绳,桂琴老师和她的丈夫就领着高凡他们,一行九个人,浩浩荡荡的告别老刘,向大山深处的学校出发了。

   黄昏之前,他们顺利的到达了学校山脚。留守在学校的那十几个孩子欢呼雀跃着奔下山,抢着把月和高凡身上的背篓撸到自己瘦弱的肩膀上。去接高凡他们的孩子,就绘声绘色的、骄傲的、向伙伴们讲述着接高凡和月的过程,并迫不及待的告诉那些伙伴,他们的月姐姐和高凡叔叔又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进到学校的简易操坪,就闻到了烟熏腊肉的味道。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发自内心的的喊了出来:“老虎坪,我又来了!我来兑现我的诺言来了!”孩子们紧拥着月咯咯咯的笑。不知是谁问了句:“月姐姐,你真的要做我们的老师了?”

  于是,你还走吗?你做我们的语文老师还是数学老师?高凡叔叔怎么不做我们的老师?我们以后叫你老师还是叫月姐姐啊?你做我们的老师会不会哭啊?很多城里来的老师都哭着走了,你会不会也做几天就走啊?等等的问题就从这些天真稚嫩的孩子的嘴里蹦了出来。他们的兴奋、幸福、期盼和担忧也全在这些看似简单的问号里。

   月站住,摸着他们的头说:高凡叔叔因为有他的工作,所以,暂时不能来做你们的老师。但是,月姐姐保证,最少在这陪你们一年,做你们的姐姐,也做你们的老师。和桂琴老师一起,既要教你们数学也要教你们语文,还要教你们一些其他学科。月姐姐不怕苦,但是,你们不听话,月姐姐就可能会哭。所以啊,你们一定要听话,千万不要把月姐姐气哭气走,好不好?

  孩子们大声说:“好!”震得坪里那颗千年老松树上的积雪簌簌的往下坠落。

  教室里,桂琴老师和另外几个稍大一点的孩子已经把晚饭在课桌上摆了。一大盆烟笋炒腊肉,一大盘红烧土豆。孩子们懂事的把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了月儿和高凡,按从小到大的秩序,从里到外排开。月不觉得眼睛就又湿润了。她知道自己爱这写孩子胜过脚下这片土地。是这些淳朴、天真、善良、聪慧的孩子吸引着她到这来的。她想把自己的爱用一种最好的最实际的方式传递给他们。所以,她来了!

 

【作者: 江南】【访问统计:】【2008年04月20日 星期日 17:44】【注册】【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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