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江南

爱情是禅（58）

                                      

   春节长假刚刚休完，刘亚就拖着箱子去了南方。在咸阳机场上飞机之前，她试着给徐毅打了个电话。徐毅说他现在在老家过春节，不过，他说他让在广州的司机去机场接她，刘亚有小小的失落。

   在都市霓虹刚刚竞相闪烁的时候，刘亚搭乘的飞机在白云机场徐徐降落。没有红灯笼，没有中国结。可满眼的金橘盆栽、满眼的各色菊花、满眼的含苞的腊梅、店铺玻璃门窗上满眼的恭喜发财的红条幅都在告诉她，南方和北方不一样的浓浓的年味。刘亚的心情也跟着灿烂和喜庆起来。徐毅的司机阿七操着浓郁广东特色的普通话，很详尽的给刘亚介绍广东人怎么过年。他告诉刘亚，那些挂在金桔盆栽上的红包，他们叫“利是”，寓意“大吉大利”。

    听着阿七的介绍，看着那些在车窗外一闪而过又悠忽入目的“恭喜发财”，刘亚不禁的笑了，她突然的就喜欢上了南方人的不做作。大吉大利、恭喜发财不也是所有人的新年愿望吗？可又有多少地方的人能象广东人这样，敢于把这些张贴到酒肆门楼外，还敢张贴到政府的办公楼里呢？

   春节期间的广州，茶楼饭店，到处是喜庆的人们。他们很多都安静的在大堂里等候座位，有大拇指翻飞着不停的发短信的人，也有站到门口大声的讲电话的人。在他们的眼里，看不倒不耐，看不到烦躁。阿七把刘亚领到预先定好的位置，说：“徐总在你上飞机之前就给酒店打了电话，这是特意为你加的桌啊。我们酒店年前（南方人习惯把春节叫年）就已经开始接受春节订座了，生意很火爆。

   吃完饭，刘亚礼貌的说谢谢阿七去接她并请她吃饭。阿七说：“我这是工作，徐总交给我的工作。我今天的工作还没完呢！徐总要我吃完饭带你去河南转转。然后，吃宵夜，吃完宵夜才让我送你回酒店。”

   “河南？”刘亚不解。

   “就是珠江南岸，我们叫河南。”阿七给刘亚解释。车过天河体育中心，阿七说：“刘小姐要是在过年前来，我就可以带你逛广州的花市了。这天河体育中心就是广州八大花市之一。说起花市，阿七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其实，刘亚也曾听原来的男朋友说起过广州春节的花市。听阿七再这样一说，她不由得的就在心里描绘着、想象着广州的春节的花市。回到酒店，虽然已将近凌晨，可刘亚还是不顾旅途劳累，打开本本，搜素了一下广州花市：广州的花市，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是广州独有的传统民俗。这与广州的地理位置、历史文化、民俗传统不无关系。广州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夏无酷暑，冬无严寒，年平均气温为21．7℃，年降雨量为1982．7毫米，平均相对湿度为77％。广州地区日照时间长，雨量充沛、四季常青，繁花似锦，素有“花城”之誉。优越的地理位置和良好的自然环境，为各种花卉的成长提供了极佳的生长条件。
   广州花市的形成，可追溯到明朝。当时广东罗浮山的药市、东莞的香市、广州的花市、廉州的珠市，称为广东“四市”。特别是广州的花市，规模之大、影响之广、游客之多，举国无双。“夜有花市，游人如蚁，至彻旦云”。这都说明历史上广州花市规模之大，还形成了夜市，并有了相对固定的地点。到了19世纪60年代初期，分散的花市基本上固定在春节前几天，这就出现了“除夕案头齐供养，香风吹暖到人家”的景象。

   晚上，刘亚做梦了，梦见自己穿着汉服，捧着一盆金桔低眉敛目、亦歩亦趋的跟在一个男子的后头，在万紫千红的花市里如蚁的人群中挤进挤出，那男子既像是徐毅，又像是高凡，她紧张的跟着，一不小心，一个趔趄，金橘脱手飞出，不见了影踪，男子一回首，赫然竟是她原来的男友。刘亚翻身坐起，摇摇头，复又躺倒。

   徐毅是在刘亚已经办好所有的入职手续以后，才来广州上班的。他跟刘亚说他已经很多年没陪父亲过年了，所以，这次在家呆了挺长时间。他说他发现自己跟父亲原来是那么的象。可是，自己却在此前，一直和父亲象仇人一样；他说很后悔，那么多年没有时间去检讨自己；没有试着去了解父亲。

   刘亚静静的听徐毅述说着和父亲过去的“恩怨情仇”，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和徐毅是那样近。因为徐毅竟然肯和她说出他心里的话。可是，徐毅的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低，最后他突然就问：“月现在好吗？她有没有回西安过年？”

   “她挺好的！现在还在西安。开学后才去。”刘亚有点猝不及防，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干，喝了口茶，问：“怎么？你还是放不下月吗？”

   徐毅躲开她的眼睛：“我想，哦可能这辈子都放不下她了。我爸爸现在能开口说话了，只是还有的吐字不清晰。在春节，他很多次问我月了，我不知道如何跟他说。他说他其实挺喜欢月的，还说... ...”徐毅摇摇头，说：“不说了！你都安顿好了没？那天有时间我带你出去玩。”
    看着徐毅的落寞，刘亚心里五味杂陈。鬼使神差的她就对徐毅说：“我这有月儿支教的学校的电话。”说完以后，后悔接踵而来，可是，话已经说了出去。刘亚很不情愿的翻着电话，徐毅满怀期待的等着。刘亚停住了翻找电话的手，迟疑着：“徐毅，你，真的决定要吗？我知道，你有了月的电话后，你肯定会给她打的。现在，就想问你——真的要吗？”

   徐毅紧闭眼睛，艰难的说：“算了！只要她好就好。反正，你现在在广州，我从你这可以知道她的消息的，是不是？”

  刘亚嘴里说着是，心里却很酸。看来，徐毅是打定了主意把她当成自己和月之间的通讯员了。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的。几乎每个礼拜，他们都会在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偶尔，徐毅心情不错的时候也会给刘亚讲一些笑话。于是，刘亚心里似乎就打开了天窗。日子在她眼里就特别的明媚。他多想多想有一天，可以和徐毅牵着手看夕阳、并着肩到白云山上数星星。看到徐毅的笑容，她觉得自己有信心等到那一天。可是，每一次，徐毅都会问她同一句话：“给月打电话了没？她还好吗？”这时的刘亚就会很悲观，她觉的自己和徐毅可能永远都不会有进展，更不会有未来。可她却很贪恋和徐毅在一起的时光，哪怕只是吃个饭；哪怕徐毅在吃饭的时候总是会把话题转到对月身上。

  不知不觉，月已经到山里两个月了。山里的冬天虽然比西安冷，可春天却比西安来的要早。发现春天已经悄悄来临的那天，月带着秋霞和龙娃预备到半路去接高凡。眼尖的秋霞指着悬崖边的一颗樱桃树：“老师，看！那树上有花苞苞了。”月和龙娃看呆了。月看看崖底的积雪，再看看那树含苞的花蕾，她使劲的摇头：“不会吧？春天就来了？可我怎么觉得还在冬季呢？这沟底还有大片的雪呢。”

   “老师，那些雪花是干雪，一点都不冰了！不信，我去捧点给你看”龙娃说着就想下崖底下去给月捧雪。月一把抓住了他，说老师相信龙娃说的，老师也相信春天已经来了，老师也相信高凡叔叔一定也在来学校的路上了。咱们快走吧！”

   自从月来了山里以后，高凡几乎是每个礼拜都来看月，除非天气不好。每到周五，他就在数着时针，度日如年般的熬着，熬到三点，他嘴角就会有笑意，然后，就会迫不及待的抢先赶到电梯里，下搂开车，直奔秦岭。好几次，老刘都以山中有狼，怕赶不到学校天就会黑了，等理由，不许高凡上山。可是，老刘总是拗不过高凡。于是，常常是背着猎枪把高凡送到学校，然后，第二天一早再赶回公班。

   随着天气一天天变暖，天黑也越来越晚。上一次，高凡来学校，就没让老刘送，而且，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学校。看着太阳已经下要山，看着孩子们有的洗自己的衣服，有的游戏，无所事事的月就把秋霞和龙娃叫了去接高凡。因为这两孩子盼望高凡来的心情比月似乎还要迫切。

   远远的，他们三个就看到了另一座梁上的高凡，而且，还能看清楚他满怀的杜鹃花。龙娃把手拢在嘴边，对着那边梁上的高凡喊：“高凡叔叔，我们看见你了，还看见了你摘的喇叭花。”秋霞也学着龙娃对着山梁喊。顷刻间，满山谷都是回音：“高凡叔叔，我们看见你了，还看见... ...”这时，已经是晚霞满天。彩霞涂抹了整个山梁，也在高大的紫杉上度下道道金边，那穿过紫杉针叶的霞光，象一道道利剑，可艳照在月他们的脸上时，却是那么的柔和而充满温情。

   看到高凡的那一刻，月已经心花怒放了。她很想想躺在高凡的臂弯里，给他讲述这神奇的山、这瑰丽的水，还有这山水孕育的精灵一样的孩子们。告诉他，哪个孩子的学习又进步了；哪个孩子现在已经知道讲卫生了；哪个孩子在这个礼拜敢开口说普通话了... ...每个礼拜，她都有太多太多的惊喜要告诉高凡。

  

   

  

【作者: 江南】【访问统计:】【2008年04月23日 星期三 18:38】【注册】【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