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毅原以为把月的照片给了高凡,自己就能慢慢的把月放下了,最起码,能放低了。可是,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依然是月的的笑、月的哭。于是,他依然在那些无数个无眠的夜里买醉,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会让自己暂时迷醉在过去里,可以不再痛苦,也不再牵挂。
他知道刘亚喜欢自己,他也曾尝试着让自己接受这个某些地方象月的女孩,可是,每当他和刘亚在一起时,他眼前浮现的总是月的笑脸,想起的也是“月现在怎样”。于是,和刘亚在一起时,自己总是不知不觉的就把话题就转到了月的身上。对于刘亚,他的内心有很多的歉意,可是,不谈月,他的确不认为自己和她还有什么话题。那次,刘亚说有月在山里的电话,并预备要告诉他时,他内心的狂喜不是用语言可以描述的。可是,她稍后的一句:“徐毅,你,真的决定要吗?我知道,你有了月的电话后,你肯定会给她打的。现在,就想问你——真的要吗?”这无疑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他内心的狂热。他想起了自己把月的照片交给高凡时说的话,他也想起了月说的“和你在一起,我会幸福,但还是会不快乐”。于是,他任自己心裂成碎片,对刘亚说算了,只要她好就好。
每次和刘亚去吃饭,她都对他说,月在山里和那些孩子们在一起是如何的快乐,电话里月的笑声是多么爽朗,高凡对月是如何如何的好。他从没在她的嘴里听说过。月对他还有一丝一毫的牵挂。这也总是会让他有短暂的失落和恐慌。他一直害怕失去月,他更害怕月的心里从此后不再有他,他也曾责怪自己爱的太自私。可是,这样的恐慌、这样的恐慌带来的疼痛一直都在折磨着他。他想,自己是入了魔了的!他终于明了:爱他(她)就放了他(她),是那么那么的难。他也终于深切的体会了月当初的疼痛。想到月的疼,他心里就更疼。
那天,和刘亚吃完饭,顺便去给父亲买天麻,刘亚说陕西的秦岭地区和云贵高原好像盛产野生天麻。说完后,他们长时间的沉默着,他知道,他们俩都同时想起了在秦岭大山里的月。他不想让月知道自己的父亲中风了。可他没想到的是,刘亚竟然告诉了月。
和往常的每个礼拜天一样,徐毅带着阿七开车去肇庆。车上广(州)三(水)高速以后,徐毅突然觉得自己心很慌的,特别的不踏实。于是,在三水森林公园的出口,他和阿七换了个位置,让阿七来开车。可是,他那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依然困扰着他,他对阿七说:阿七,我今天怎么老觉得不踏实,似乎要出什么事一样的。
“那你今天就不要飞了,看他们飞也很好啊。”阿七说。
“下个出口我们掉头吧,回广州!”徐毅不无担忧的说:“我不太放心我爸,还有公司。”
“你老爸好像康复的不错,公司这时候也没什么大事,又不是年终。你太多虑了。是不是你这段时间没休息好?”阿七边安慰他,边把车开出高速,从另一边又上了高速,返回广州。
父亲没事,在妈妈的陪同下拄着杖在做康复训练;公司所以部门也都正常运转着;徐毅却更加的不安起来。点上香烟,他试图理理自己紊乱的越来越焦虑的情绪,可香烟好像也不能起多大作用。他狠狠的把香烟在缸里揉了又揉。拿起电话,他把刘亚的电话拨了出去。
“不是又要请我吃饭吧?”刘亚慵懒的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她刚睡着没多久。她很意外,徐毅一般很少给他打电话,除了每个礼拜的周五,打个电话把她约出来吃饭,在饭桌上问问月的近况,然后就送她回公寓。偶尔,也会带着刘亚去酒吧,然后,把自己灌得烂醉。这样的时候就是刘亚开车把他送回家。
“是的,请你吃饭。赏脸吗?”
“吃饭没问题,可问题是和你吃饭太闷。”刘亚说得是心里话。
徐毅只好沉默,他也只能沉默。刘亚说的没错。每次吃饭的时候,总是她在努力的寻找话题,可是,不管她如何努力,他总是会把话题切回到月的身上。很多次,刘亚都是忍了又忍,才没有拂袖而去。
见电话的那边没有了声音,刘亚知道徐毅这会定已经很尴尬,赶快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说:“好吧!不吃白不吃。什么地方?你来接我还是我自己去?”
“我马上去接你!”徐毅挂了电话。刘亚赶紧起床,精心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在以往,她一直觉得女为悦己者容是很荒唐的事,可是,来到广州以后,她不知不觉的在徐毅面前刻意的不露痕迹的收拾自己,从着装到脸上的妆容。尽管,她从来没有在他的眼里看到哪怕一丝的惊喜和赞美。可她却再也做不到在他面前素面朝天了,也做不到每次见面都体恤衫牛仔裤了。
徐毅很快就到了,就如刘亚所猜想的那样,才一落座,徐就迫不及待的说:“我今天不知道怎么啦,心里老是慌慌的,安定不下心神。我爸也挺好,公司也没什么事,我担心月!你能不能现在给她打个电话?”
刘亚没有掩饰自己失望。深深的叹了口气,说:“徐先生,你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是请我来吃饭呢?还是把我叫来打电话的?”
“对不起!我真的很担心她。我...”刘亚打断了他,说:“你们俩一个德行,就会说对不起。可是,我很遗憾的告诉你,我现在也找不到月!她去学生家做家访去了,我记得,我好像在前天晚上吃饭时候告诉过你了。”刘亚说完,抓起皮包就走。徐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说:“亚亚,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担心着急吗?”看着徐毅象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的表情,刘亚一肚子的气立马烟消云散,只好又坐下,愤愤然的说:“我上辈子欠你们俩的!”
吃完饭回到寓所,因为凌晨要录节目,刘亚倒头就睡。
凌晨,想起徐毅中午请她吃饭的事,她给高凡拨了个电话。这时候,高凡也应该和她一样,起来准备上班了。可是,电话那头高凡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
“不会已经在录节目了吧?”刘亚抓起床上的闹钟看了一眼,只好把电话挂了。
广州的早晨似乎来的比其他城市都早。刘亚每天录完节目出来时,环市路上已经是车水马龙了。骑摩托车的各色小贩,下晚班的打工仔,三五成群的上学的中学生,已经把把凌晨的寂静打破。他们在晨曦中匆匆的前进着。可在刘亚印象中的西安,这时候,除了早起临街做早点生意的和拉蔬菜水果的小贩外,大街上几乎是没什么行人的。
刘亚在公寓楼下一个不起眼的大排档里,给自己要了碗鱼片粥,一份肠粉。在排队端粥的空隙,她又拨出了高凡的电话。电话还是关机,于是,她和徐毅一样,心里也莫名的忐忑起来,往常鲜美的鱼片粥和肠粉,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一样。
回到寓所,踢掉高跟鞋,她去冲了个凉。躺在床上,她一点睡意也没有,一遍遍的不停的拨打着高凡的电话。终于,在九点钟左右,高凡的电话开机了。他沙哑着嗓子急促的说:“亚亚,月被车撞了,现在刚从X县人民医院转到西京医院,目前还昏迷着,我电话没电了。”
刘亚象被电击了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傻傻的握着电话发呆。她甩甩头,不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话。可打开通话记录,豁然看到自己刚拨给高凡的电话显示的通话时间是00:00:29.
刘亚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给台里栏目组打电话请假,订票。然后打的去了白云机场。她约好送票的人在那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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